閉嘴的藝術 伊麗莎白女王奉行影響力法則【書摘】

（中央社網站）坊間無數心理、企管書籍傳授說話的藝術，科技記者出身的美國作家丹萊昂斯（Dan Lyons）反其道而行，大聲倡議「刻意沉默更能讓你趨吉避凶，家庭與事業如沐春風」，還出書《閉嘴的藝術》推廣「沉默福音」；看似自我矛盾的行為，援引已故英國女王伊麗莎白二世、常因失言被嘲諷的美國總統拜登為例，幽默有趣。

HBO影集「矽谷群瞎傳」編劇之一的萊恩斯，先前當了10年Newsweek、Forbes科技線記者，自認有記者這一行的通病：愛講話，這個特質讓他斜槓喜劇創作、寫部落格，發展如魚得水。但他也因為在Facebook貼文批評老闆，丟了工作以及價值800萬美元的新創公司股票選擇權。這個慘痛的代價，讓他很有資格探討多言賈禍這件事。

在社群平台當道，幾乎每個人對每件事都有話要說的今天，閉嘴比想像中困難。萊昂斯搜集了心理學、行為學、歷史與政治學資料、話癆量表測驗，以生動淺白的筆法分享自己如何執行「閉上鳥嘴五法」，也大大酸了在選戰中自制、少說話的拜登一把，讀來讓人拍案叫絕。中央社取得授權與您分享部分內容。

多跟女王學學

你想怎麼評價伊麗莎白二世都可以─但這個女人絕對懂得管好自己的嘴。她那老派、不露聲色的作風，是她最大的力量來源。一天到晚得替不如她有分寸的皇室成員收拾爛攤子，肯定讓她抓狂。但你從來不會聽到她抱怨。關於女王，我們唯一所知就是她熱愛柯基跟她的馬，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而這樣很棒。簡直太棒了。我們都應該跟她學。這個世界不需要知道我們對大小事的看法。我們都有個觀念，認為壓抑自己的情緒是不健康的，但真的是這樣嗎？我怎麼覺得把事情放在心裡，完勝到處對人吐苦水、噴意見。我認為女王的話很對：閉上你的嘴，該幹嘛就幹嘛。

她兒子，當年的查爾斯王子曾經向傳記作者抱怨女王不是個好母親，因為她既冷淡又不關心孩子，還說他小時候曾被她丟給保母照顧，只因為她要去世界各地履行王室義務。女王對他這番抱怨的回應我給滿分：她什麼都沒說。

確實，我們都應該跟女王學學怎麼教養孩子，畢竟她替兒孫輩擦屁股的經驗可說非常豐富。查爾斯曾經被英國媒體恥笑為窩囊廢、蠢貨，他曾經以各種陳情信件轟炸國會議員，其中有著各樣奇奇怪怪的訴求，從氣候變遷議題到牛隻畜牧業的處境，從伊拉克戰爭到教師的教室管理，從草藥到南極的古蹟小屋，再到瀕危的巴塔哥尼亞齒魚，可說是無奇不有。

在此同時，他又是個一再搞砸事情、扶不起的阿斗，尤其他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私生活，更是讓王室永無寧日。首先是他跟黛安娜那段混亂的婚姻，然後是更加混亂的離婚，再來是他與卡蜜拉那通讓人聽了頭皮發麻的性愛電話。每一回出事，他的女王母親都會前來救駕。「難堪的事實是查爾斯那卑劣的人品，怎麼樣也無法讓女王看得起這個兒子。」蒂娜．布朗（Tina Brown）在《宮廷祕密文件（暫譯）》（The Palace Papers）中寫道。對此，一如面對其他所有的事，女王把想法都藏在心裡。

查爾斯跟黛安娜分居後，女王悶不吭聲了好幾年，直到黛安娜跑去BBC接受了主播馬丁．巴希爾（Martin Bashir）的訪談，口無遮攔講了一堆查爾斯跟王室的八卦，女王才按捺著怒火派出信差，去黛安娜的住處遞交了一封信，內容大意是：妳玩完了。接著，女王就發表了扼要的公開聲明，宣布查爾斯跟黛安娜即將離婚。就這樣，沒有受訪，沒有上電視哭哭啼啼說黛安娜讓她多傷心。女王完成了她的工作後，便絕口不提。

黛安娜車禍身亡時，女王似乎傾向於堅持她無聲勝有聲的原則，但她的子民們卻開始抱怨他們的君主沒有跟廣大的英國人民一同啼天哭地。為了扭轉王室的形象危機，她在BBC發表了3分鐘十分冷靜的現場演說，履行了她的職責─說了些黛安娜的好話，該有的禮貌一樣不少，並表現出淡淡的哀傷，一切仍不出掌控外。

在黛安娜的葬禮上，女王對著黛安娜的靈柩鞠了個躬，此舉其實非同小可，而且與規矩不符─按理，女王不對任何人行禮。但事實證明，女王的低頭是絕佳的公關策略，王室的支持度大幅回升。這也是閉上鳥嘴的一種應用：女王沒說一個字，但又把該說的話全都說了。也許，她是咬著牙鞠了這一躬。也許，她是發自內心地在向死者致意；關於這點，我們將永遠不會知道答案，惟有女王自己心中有數─因為女王不像圍繞在她身邊的一堆笨蛋，她聰明緊閉的嘴，讓她活得像一個謎，像「一面供整個國家映照自己的空鏡」，布朗如是說。

在收拾完查爾斯跟黛安娜的爛攤子後，女王依舊不得閒。因為她不是只有一個兒子，更不是只有一個不成材的兒子，她還有次子安德魯這個怪物級別的爛人要去救。這傢伙先是以一樁專為小報設計的婚姻與離異讓王室臉面無光，但他並沒有因此而收斂，還變本加厲地跟美國戀童淫魔傑佛瑞．艾普斯坦（Jeffrey Epstein）稱兄道弟進而涉及一場官司；艾普斯坦的一名受害者出面指控安德魯曾性虐待當年尚未成年的她。女王擺平了官司，懲戒了安德魯，剝奪了安德魯所有的頭銜與職務，然後把他塞進一個鐵盒裡，讓他與王室再無瓜葛。問題解決了，公眾面前，她還是一句話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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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女王那恣意妄為的孫子哈利脫離了家族，開始以「做心理治療給眾人看」為生，包括在歐普拉面前大談自己慘澹的童年際遇之後，她褫奪了孫子哈利與孫媳婦梅根自稱「王室成員」的權力─周遭無人敢出口代為求情的緘默，讓這項懲罰展現全然的威力。當他的祖父菲利普親王躺在醫院裡奄奄一息之際，哈利正站在電視鏡頭前冷酷無情地抱怨這件事。他祖父有句老派的金玉良言哈利應該要聽進去的：「想上電視受訪儘管上，就是不要聊到你自己。」

女王在情緒上的內斂或許不見得樣樣好，但總強過王室裡其他成員的自戀與斯文掃地；英國史學家馬丁．法蘭西斯（Martin Francis）這麼說，並批評威廉王子不該說什麼「『不露聲色』的時代必須結束」這樣的話。是這樣嗎？真的嗎？你當然可以在私底下跟心理醫生暢談你內心的不滿，但上電視昭告全世界那不叫治療，那叫自私。（書摘由時報出版授權，經中央社節錄，編輯：黑立安）1120819

閉嘴的藝術

• 作者｜丹．萊昂斯
• 譯者｜鄭煥昇
• 出版社｜時報出版
• 出版日期｜2023/08/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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