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要衣裝－義大利社會的「潛規則」？

義大利知名人道組織CESVI去年底和洗衣精公司合作，推出具社會實驗性質的廣告影片「跟隨他的步伐」（Nei Suoi Passi）。劇中主角朱力歐是位28歲音樂家，他來到陌生城市參加重要甄選，手機沒電無法導航，只能靠「問路」找到目的地。

影片用分隔畫面呈現兩個對比故事線，在左邊鏡頭中，朱力歐穿著熨燙平整的白襯衫，給人社會精英的形象；右邊鏡頭中，他的衣袖沾上汙漬，看來像「黑手」或勞工階層。

在左邊鏡頭中，行人紛紛熱心為朱力歐指路，有人把手機借給他看，有人自稱順路可陪他走一段，最後他只走了1442步就抵達。在右邊鏡頭中，朱力歐處處碰壁，有人假裝趕時間快步離去，有人沒聽完問句就搖手說不知道，他繞行許多冤枉路，疲奔4173步趕到會場，門口卻貼著甄選已結束的字條。

影片最後秀出這位音樂家卓越的演奏，搭配人權團體想喚起觀眾注意的現象：時至今日，以貌取人仍是義大利社會潛規則。義大利約有10%貧困家庭，難以負擔體面穿著，這些族群很容易受到孤立、遺棄，爭取機會時也難以獲得公平對待。

筆者在義大利旅居累計約10年，生活中不乏這類「以貌取人」經驗。義大利文法有敬語與平語，走進商家購物，店員常會以銳利眼神上下掃描一番，穿著整齊時，店員必會客客氣氣尊稱一聲「女士」；簡裝素顏時則可能被當成「外傭」，稱謂馬上從「您」換成「你」。

某次與義大利女性友人相約，她臨時說有急事要改期，追問之下這件急事竟是要去「採購新衣」。因為她被主管訓斥，經常輪流穿著兩件韻律服到頂級俱樂部授課；主管稱她這樣看來「出身低微」，會影響俱樂部商譽。

義大利有句名諺語L'abito non fa il monaco，直譯為「不是穿上道袍就能當僧侶」，衍伸意涵是不應以外觀評判他人，因為外表常具欺騙性，導致倉促膚淺的評斷。

但人類似乎很難避免視覺對認知的影響，甚至有社會心理學者提出實驗證明，「以貌取人」有科學根據，「我們選擇的穿著不僅能說明我們是誰，還會影響我們對世界的看法」。

義大利「晚郵報」（Corriere della Sera）在專題報導中，引述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商學院教授嘉林斯基（Adam Galinsky）的研究指出，一系列實驗證明，當醫生穿上象徵專業的白袍時，會強化自我權威感認知，從而更專注、減少錯誤。

嘉林斯基研究指出，人類身體感官的體驗會影響心理情緒與認知，例如拿著熱飲與人交談時感覺對方更熱情，喝冷飲時感覺對方較疏遠。實驗顯示，服裝打扮也會干預大腦運作模式，改變穿衣者自身心理狀態，並影響觀看者的認知。

晚郵報報導，普林斯頓大學（Princeton University）一項研究指出，人類大腦只要花1秒，就會根據眼前人物外觀，產生既定印象，而絕大多數人傾向認為，穿著得體象徵「充分準備」、「游刃有餘」，因此就算在面試時明訂服裝儀容不列入計分，穿著正式西裝的人往往錄取機會較高。

但這不代表穿上「西裝」就能與成功劃上等號。報導引述倫敦藝術大學（University of the Arts London）時尚心理學前教授梅爾（Carolyn Mair）指出，穿著不舒服、不適合自己的服裝反而會帶來壓力，無法專注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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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許多科技界人士都有套始終如一的工作制服，例如已故蘋果創辦人賈伯斯（Steve Jobs）的黑套頭衣配牛仔褲，輝達執行長黃仁勳的招牌皮衣。多數專家認為，這種聰明作法既不必浪費精力選擇穿搭，也可避免因穿著受批評。

可惜此一法則也非放諸四海皆準，澤倫斯基（Volodymyr Zelenskyy）在俄烏戰爭開打後，就以軍裝風出席各種重要場合，唯獨在白宮踢了鐵板。到底是他的衣著影響對話者的認知，還是對話者原有的認知，影響了對他穿著的觀感，成為各界爭論不休的話題。（編輯：陳妍君）11403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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